这是美国历史上首次有前总统因性侵被定罪,令2024年总统大选走向更扑朔迷离。

79岁的女作家卡罗尔走出纽约曼哈顿联邦法院时,媒体记者们蜂拥上去,询问她各种问题。卡罗尔面带微笑,但全程一言不发。她的律师卡普兰则简短地说“我们很高兴”。

卡罗尔起诉美国前总统特朗普一案,近日在纽约落下帷幕,陪审团仅用了三个小时,就认定特朗普和诽谤卡罗尔的罪名成立,并判定特朗普需要支付卡罗尔500万美元的赔偿。

多年来,有十几名女性指控特朗普存在不当性行为,但此前从未有任何一项指控在法庭上被提起诉讼,并由陪审团作出裁决。这是美国历史上首次有前总统因性侵被定罪。

对于富豪特朗普来说,总计500万美元的赔偿无关紧要。但作为美国总统选举共和党的潜在候选人,特朗普的未来从政之路难免充满悬念。此案所带来的影响会在2024年美国总统选举进程中持续发酵。

“从现在到2024年11月美国总统大选,‘性犯罪者’这个标签可能要一直伴随特朗普了。”在特朗普被裁定、殴打和诽谤卡罗尔的罪名成立后,英国天空新闻台这样评论道。

2019年,卡罗尔在一本名为《我们需要男人干什么?》的书里,描述了她曾经在1996年被特朗普性侵。卡罗尔的书一发表,引发了轩然。时任美国总统的特朗普矢口否认卡罗尔的指控,并在多个场合表示,卡罗尔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出名和经济利益。

同年11月,卡罗尔以名誉侵权为由,在纽约高等法院对特朗普提起诉讼。2020年,美国司法部认为特朗普是在他任职期间发表对卡罗尔的言论,因此他的言论应该受到联邦法律保护。司法部的律师并以此为由,要求把案件从纽约高等法院转到联邦法院审理。

哥伦比亚特区联邦法院拒绝了司法部律师移庭的要求,司法部的律师提出上诉。经过几番波折之后,法院认为特朗普的言行并不受到美国政府官员免责法律的保护。特朗普被要求接受卡罗尔律师的质询。

2021年10月,特朗普接受了卡罗尔律师的质询。“有很多法律专家认为,特朗普在质询中的表现是灾难性的。当问到性侵一事,特朗普的回复是:因为卡罗尔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我没有性侵她。此番言论导致卡罗尔对他提起诽谤诉讼。”泰和泰华盛顿律师事务所主任程绍铭说。

不过,这一诉讼一直被上诉法院搁置,因为法官们要决定他在担任总统期间发表的言论是否可免于法律追责。

直到2022年11月底,纽约生效一项新法律,规定在过去几十年里受到性侵犯的受害者,可以在一年内起诉他们所称的凶手。基于这一新法律,卡罗尔重新向法院指控特朗普“和摸索”她,并且还对她进行了殴打。

今年4月,此案正式开庭。特朗普并未出庭应讯。79岁的卡罗尔出庭作证称,1996年春季,她在离开豪华百货公司伯格多夫-古德曼前,遇见了特朗普。

卡罗尔忆述此事时称,最初她对于特朗普邀她一同为另一名女子挑礼物觉得开心,认为这会是一个好的谈资,于是就答应了。卡罗尔建议特朗普买包包、帽子,但他不感兴趣。随后,特朗普表示“我知道了,女性内衣”,便带着卡罗尔走上手扶梯。

卡罗尔形容特朗普非常健谈,让自己“完全着迷”,并称“我很高兴和他一起去内衣店,他非常有趣”。之后特朗普在店内挑了一件灰蓝色的紧身连身衣并要求卡罗尔试穿。

她回忆道“我无意穿上它”,但特朗普回答“穿上它,这是你的颜色”。随后特朗普更提议一起试穿并示意要往更衣室去,卡洛尔称“特朗普语气非常轻松也很有趣,过程中我可能也一直在调情”。

岂料后来一切变成她终身的梦魇。走进更衣室后,情况迅速发生变化,卡罗尔回忆道“特朗普立即关上门把我推到墙上,他用力一推让我头都撞到了,我推回去但他又把我推回墙上,又撞到我的头一次”,特朗普这时俯身拉下卡洛尔穿的衣物。

卡罗尔表示,“我挣扎着把他推回去,很明显我不希望发生任何其他事情”,但她无法从特朗普的控制逃出,最终被特朗普性侵。“我在能够抬起膝盖将川普推开后便逃离。”

卡罗尔表示,事发时穿的外套以后一直没穿,还保存着,上面留有特朗普性侵证据。

·卡罗尔在《纽约》杂志上的封面照,题词是“这就是23年前遭特朗普试衣间性攻击时我穿的外套”。

卡罗尔说,后悔与特朗普调情,更后悔进入试衣间——事发前从未想过对方会试图她。受袭令她终身恐惧,再也无法与他人有亲密关系。而特朗普后来否认事件的发生,更是“粉碎了她的声誉”。

因公开谈论自己遭受的侵害,卡罗尔自称受到了特朗普及其支持者的大量辱骂,“这让我很沮丧,因为我失去名誉,连认识我的人都用怜悯的眼光看著我,那些不知情的人现在都认为我是骗子、恨我”。

听取完卡罗尔的陈述,九名陪审团成员在商议了近三小时后,认为卡罗尔对特朗普的指控证据不足,但一致认为特朗普在1996年对卡罗尔有过行为,并在此后诽谤了卡罗尔。陪审团还裁定,卡罗尔应获得总额约500万美元的赔偿。

她的律师卡普兰在一份声明中说:“这不仅是卡罗尔的胜利,也是民主本身以及世界各地所有被性侵的幸存者的胜利。”

卡罗尔1943年12月12日出生于美国的印第安纳州,有两个姐姐和一个哥哥。父亲是一名发明家,母亲从政。

卡罗尔就读于印第安纳大学。1963年,卡罗尔参加过印第安纳州的选美比赛,并被授予印第安纳大学小姐称号,1964年,作为该大学的代表,她赢得了美国啦啦队小姐称号。

大学毕业后,卡罗尔成为一名记者和专栏作家。1993年至2019年,她的“向卡罗尔提问”咨询专栏出现在时尚杂志《Elle》上,成为美国出版业持续时间最长的咨询类专栏之一。在该专栏首次亮相时,《Elle》前主编艾米·格罗斯将该专栏比作“将卡罗尔放在一匹野马上”,并将她对读者的回应描述为“恐惧的欢呼和呼喊”。

同时,她也是《花花公子》的第一位女性特约编辑,以其作为记者的第一人称叙事而闻名。

卡罗尔坚持女性“永远不应该”围绕男性构建自己的生活,以及她对经历困难生活的写信人的同情,这些都广受好评。“她的文章着重于描述男女之间的关系,并因为强调女性独立的重要性而颇受美国读者的喜爱。”程绍铭说。

按照卡罗尔的说法,自己在传媒界多年积累的声誉被特朗普损害——在卡罗尔出庭作证前,特朗普在他的社交平台真实社交“Truth Social”上发表攻击言论,称卡罗尔的指控是“捏造的骗局”和“迫害”。“她没有尖叫?没有目击者?没有人看到这件事?” 特朗普写道。

值得一提的是,在去年的一段证词中,特朗普曾将一张黑白照片上的卡罗尔误认为是自己的第二任妻子玛拉·梅普尔斯。

他还表示,“卡罗尔编造了这个故事。这完全是一个谎言。她知道这一点。我想,她这样做是为了卖一本书或其他什么。”

“我必须拥有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读者的信任,然而特朗普一再称我为骗子、疯子,这确实损害了我的声誉。”卡罗尔说,“我不是在算政治账,我是在清算个人恩怨。”

卡罗尔还表示:“我对特朗普提起这项法律诉讼,是为了洗清我的名誉,寻回我的生活。今天,世界终于知道了真相。这个胜利不仅属于我,也属于每一个因为她不被相信而蒙受苦难的女性。”

“此事对特朗普的道德声誉打击无疑是巨大的。共和党党内部分大佬提出,鉴于这个案件,特朗普不再适合当2024年总统竞选的候选人。特朗普在共和党内的竞争对手或许会利用这一案件搅乱特朗普的竞选势头。”程绍铭说。

在美国选举政治中,挖掘或渲染有关政客私生活的丑闻已成为常态。特朗普认为卡罗尔的指控是赤裸裸的黑幕。目前他仍在社交媒体平台上继续回击卡罗尔。除了强调不认识卡罗尔外,他还怒斥陪审团的裁决是彻头彻尾的耻辱,也是美国有史以来最大的政治迫害。

有说法称,此案或将特朗普的女性选民和摇摆选民推向一方。但最新民调显示,这名2024年美国总统选举共和党的潜在候选人在右翼选民中仍然非常受欢迎。美国《国会山报》网站甚至援引一项最新民调结果称,官司缠身的特朗普当下在共和党内的支持率反而大幅上升。

美国不少媒体分析认为,虽然目前尚无法判断有关“”的裁决是否会给特朗普的竞选前景蒙上阴影,但此事几乎不会动摇特朗普的选民基础。特朗普将借机继续扮演受害者角色,让他的支持者进一步相信有人对其进行“政治迫害”,而他本人则是一个对抗不公正待遇的英雄人物。

在这场闹剧般的大选中,政客的道德似乎已经并不重要,而特朗普身上继续自带“逆反效应”——看上去会让他“很受伤”的事,反倒让其变得更强大。这也令2024年的美国总统大选走向更加扑朔迷离。

作者 admin

发表回复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